• 在度过了空闲到令人暴躁的两周以后,以第三周为分界,我们进入了正常的世界。
    毫无疑问,正常的意思是——我们又焦头烂额了。

    周一的时候由于要发毕业生推荐表我去确定这个专业最准确的名字,然后发现教学管理系统里原来的专业名字一夜之间被改成了艺术设计。莫名奇妙之下我咨询了就业办教务处,查了09年和10年的录取通知,最后从老校区传真来了09年的招生章程,结局是——结局不可改变,艺术设计才是这个专业的正式名称,其它全是忽悠。
    我给代理系主任打电话,答案极其出乎意料,那一头是轻快的声音“我知道啊,当时我们就是按照艺术设计招的”。那一瞬间我真想一个耳光抽上去——你明天拿什么脸来见学生!
    09年的点名风波和10年的专业教室事件之后,我原以为这个专业的老师们思维总算是正常一点儿了(对不起,美院的除外),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没有任何改变,为了把这个专业开起来,他们可以欺骗学生,不要脸到极点。
    一周以后,这个专业的另一个老师问我:“我的学生报名参加了XX比赛,为什么你的汇总表里没有他们的名字?”我说:“我没收到他们的报名表。”他不可思议的回答:“他们向我报名了啊。”不好意思,你是博士吧,你认识字吧,你看得懂竞赛章程吧,很好,去和组委会讲理吧,学校不是你家开的。
    这个专业名称会困扰到以后一年、二年、三年,直到这个专业停招。
    所以以后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他们都是极其不要脸的,他们自私、自我、目空一切,视学生和其他一切人为无物,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欺骗学生,他们可以拿学生当枪使,他们不要脸到极点,不要再对他们有任何幻想,如果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们要拿你的学生当试验品,伤害他们的前程,你一定要毫不犹豫的搞死他们全家。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周三伺候了一天老爷们开会,遇到一个不认识路的大巴司机。扛了面包、背了牛奶、作了导游、摆了茶点、作了客服,站了一天,卖了一天笑,累死了。

    周四本来三八节该休息,但还是花了下午半天时间把西部挂职的同事留下来的2个班级73只羊给捋了一遍。现在我有252只羊了,达到历史最高。不过考虑到上次250只羊全部是女的,这次的任务其实轻了不少呢。

    晚上本来想早点睡,买了包薯片回宿舍,却看见隔壁宿舍一片大乱,110、120停了一溜。我们不相干的人都忙到晚上10点多,出事儿的学院肯定一晚上没睡。干了两个学校三个校区带了三届学生教了五年书遇到一次雷击两场大火三个自杀的,这是第一次有人真的死了。
    第四周我依旧在无数的事务性工作和无数的电话中匆匆而过,无数次想骂娘,但日子总还得那么过,甚至包括周末还得面带微笑地去执行政治任务。
    姑娘们,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学业也好、爱情也好、家庭也好、工作也好,这么过着,总会过去的。
    这是个不那么好的世界,也是个再好没有的世界,尤其是在我们不知道别的世界长什么样的时候,更是如此。请大家都好好儿活着。

  • 上星期出了太多的事情,亦或是只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和巡考斗智斗勇。自从07年一场高数抓出28张小抄以后,老娘已经好几年没过过这么浴血奋战的考试季了。
    目前为止我们被巡考抓出3个严重警告,14个取消学位留校查看,和2个开除学籍,代表个人表示一脸血。

    周三的下午我们很海皮地到隔壁学校去进行一年一度的四校勾引妹子大会,14:40电话响的时候我就知道——TMD终于轮到老娘了。
    丫的果然言中,唯一不同的是,巡考没有抓住小抄和夹带,只抓住了一个飘忽的眼神!
    监考老师当场表示TMD太不靠谱了!这两张卷子上没一道题答案是一样的!你可以侮辱我的监考水平但不可以侮辱我的智商!这种作弊认定老子不送!
    监考老师英勇无畏的抗争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20分钟……
    接下来我们请了实验室的老师开车赶回学校,在教学院长的带领下,和突破天际的教务小哥以及胆敢扣巡考卷子的监考老师一起咆哮教务处,终于把作弊单拦在了院里。关于这件事我的感想是“好想用逆天来赞美自己啊”,还有“当务之急不是让学生不要再作弊了啊!那个不管用啊!当务之急是快查出来我们学院究竟谁得罪了教务处!再这样下去血槽就要清零了啊啊啊啊啊啊!”
    至于家长第二天大闹学办,然后我很无聊地告诉她,你不满意我的处理就去申诉吧,拦回来的卷子教务收走重新按个留校查看发回来,欢迎去教委打官司什么的,我会随便说吗。

    就在这天下午,监考和一个作弊的学生在校园里上演了千里追逃大戏,全校师生都目睹了教授绕着教学楼一路狂追并咆哮“站住!不要跑!”的喜感场面……快点查出来是谁得罪的教务处好吗!大一高数还没有考好吗!群众表示再这样下去我们只有全灭一条路好吗!

    两周来一直登不上大巴,下面那篇短短的东西本来应该是16日也就是上周五就吐槽的,结果活活拖到了这周五。在某些时候,我简直觉得,这是在帮我攒RP……

    不过现在考试季节已经基本结束了,还剩下一门,还有几个退学试读的学生没考,等他们都考完了,我就要把今年剩下的RP都败光了。反正今年还是算到农历新年嘛,在这之前,亲爱的RP之神,我败掉的都算今年的哦,不要计到龙年里去哦~

  • 1、你不可能讨好所有的人,所以,讨好你自己吧。
    2、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3、任何最好的时候,都是最坏的时候的开始。

    一整年辛勤工作攒下的RP如果是100点,那么16周至少战损80点。剩下的20点,如果有足够的勇气,我会在考试周结束以后,新年到来之前,在和工作不搭界的地方把它败光。
    某些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快乐的宿命论者和乐观的定量论者。
    就是太子你不要祥瑞我就好了。

  • 我讨厌迎新晚会。

    每一年的这一天,入学三个月的大一新生们用最大的热情在舞台上挥霍他们的青春,而已经在学校里泡了四年泡成了老油条的毕业生们则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活口地撒丫子奔向实习公司,留下诸如“别了,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别了,你这二百五学校!”或者“别了,我的青春!”之类无比蛋疼的感言。
    这是孩子们的盛会,这一天,所有老师都是为了陪衬这青春而存在,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娱乐学生而存在。

    今年他们自己拍了个小电影,基本上都是我的学生倾情出演。
    从大一一脸憧憬地跳下火车高呼和“大学,我来了!”;从在宿舍里打DOTA、叫外卖、木吉他、穿着大裤衩用A1画板支在椅子上吆五喝六地打三国杀,到昏天黑地的复习;从大学里我最高兴的事儿,到大学里我最遗憾的事儿,最后我那睁着一双迷茫小眼睛的宣传委员暗淡地收拾行李,环视着已经人去楼空干干净净无一物的宿舍,拖着行李箱离开校园——他们毕业了。

    我讨厌的不是这个。我讨厌的是一年年的青春幕起幕落,我们的青春却TMD总也落幕不了,顶多四年老子又要重新回去带大一,又要体验一回那种无比蛋疼无比烦躁的青春,想想就想让人一巴掌全部拍死清静。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二十年后学生会是什么样,就等于我们永远无法知道自己的产品究竟好不好用。典型的活在别人的生命里的过客,还是作为反面角色出现的那种。

    在计算机系的时候我自己搞过迎新晚会,那时候全系只有200多个人,为此还和试图搭便车的机械学院撕破脸皮——“来人啊!把这群不要脸的外院生和他们三八的头儿都叉出去!”
    我是那种操心的贱命,信奉人在这儿就得帮忙。09年和10年的时候我都给自己学院搭把手帮过忙(帮倒忙也是帮忙),但是现在因为各种你懂的原因,再也懒得关注也没精力关注,顶多就是上台打个酱油唱首歌而已,这个叫精神上支持?总之就是有因为没有尽责而产生的自私的罪恶感罢了。好在也就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此处删除500字)的领导再一次展示了她突破天际的下限——她怎么能无耻到在1000多各年级师生面前站在台下朝主持人咆哮“哎呀!什么叫欢送老师退场!说一下原因!我们要做校车回家!所以要欢送老师退场!”这种时候真想挂一个闪电霹一下算了。

    不知道是一年年学生的创造力变弱了还是我的记忆实在太过美好?09年我们带着新大一的时候,唱歌时学生塞上来的充气棒、气球、大葱(前一个节目是甩葱歌)、猪头(游戏环节的奖品),塞得我们拿不下,掉了一地;去年也还好;今年新大一的辅导员上去唱歌的时候……点点点点点点……

    好吧,至少现在我还有一年时间,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吧。

  • 遗书 - [木无荫]

    2011-10-14

    之前接到组织部约谈电话,惊悚地觉得——这就是请喝茶吧,是TM诫勉谈话吧,搞不好要双规啊,他们会不会让我通知家里啊,还是直接小黑屋啊。然后第一反应是,我应该立即留一份遗书。于是我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的遗书:

    1、亲爱的爸爸妈妈,我爱你们,银行卡在XX地方,密码是妈妈的生日。

    然后,我想了又想……
    2、XXX、XXX、XXX已经上过D校了,请接手我工作的同志今年12月一定要发展他们,否则我对不起D对不起人民。

    3、XXX、XXX今年留级了,请一定继续盯着他们去上课,否则如果明年他们被退学的话,你又要写一大堆证明材料。

    4、XXX、XXX、XXX大一第一学期就被我抓了作弊,我给了她们一人一个严重警告处分,但是其实是吓吓她们的,我没有报教务处,也没有进档案,她们这几年很老实,但是你还是要在她们大四的时候提醒她们写归档申请,摆个样子,否则校规就颜面无存了。

    5、暑假社会实践的2000块钱发票在我抽屉里,团委答应迎新晚会结束以后给报销。

    然后……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写遗书了……

  • 9月8日,开学第二周星期四。这个漫长的夜晚开始于下午17点的一通电话。

    这个时候第8节课已经下课,校园里没有任课老师点名后的咆哮,也没有中午食堂里70分钟后就要上课的硝烟弥漫,连军训的11级学生下午场都收队了。校园在夕阳的鄙视下很平静。小情侣们逃离校园,出去吃完饭,女孩子坐在书包架上享受柴可夫的服务,篮球场上兔崽子们打着篮球。有一个瘦高的娃跳起来三步上篮,没进,落地,喀嚓……

    我在办公室里接到小五的电话:“快通知急诊室,我的学生骨折了!”

    学生打篮球骨折虽然不算是一件松稀平常的事,但依然算常规事件,你知道的每年篮球联赛和足球联赛,辅导员都少不得要送急诊,名目从脑震荡到眼镜玻璃扎到脸上,各种各样。很快医生就过去了,急救车也过去了。

    事情显示出它的不同寻常性开始于我们亲爱的另一位美女辅导员脸色煞白地被隔壁系的辅导员搀扶着走进办公室。说:“整个腿儿就要掉下来了,只有皮连着,我一听他那个惨叫就坐地上了。”

    几分钟以后团总支风驰电掣地接着电话冲进来,高呼着“一万块!一万块!”

    我往他的包里装月饼、饮用水、手机,提醒他不要忘东西,然后他冲出去了。

    半小时以后,他从镇上给我打电话:“学生已经直接拉到六院去了,然后我的银行卡被ATM机吞了,你马上过来!”

    那一刻我们倆的脸一定同样黑。

    更黑的是,我跑到校门口,叫了一辆黑车,说去中心医院,司机说:“啊,我刚送过一个男老师过去,也是你们学院的吧?”==|||||||||||| 大叔你今天赚了。

    我们在ATM机前会合,既然已经到镇上了,我也没必要再专程回去,而且听说送学生上120的只有三个人,更坚定了我要跟去的决心,其实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住院费,那三个人身上只有900块,而我相信总支一个人拿不出一万块……

    途中我们得知学生改送五院,改送五院的原因是前方的高架上发生车祸,一辆大巴倾覆,造成堵车。好在还没有出镇,改道无压力。

    到了五院我们才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了,车祸的二十多个伤员全部送到了五院,大厅里这样的那样的都是伤员,都是血。像我们这种木有生命危险的——“靠后,让车祸的先做CT!”摊手。小五本来就已经紧张过度了,这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我真的不知道医院是这阵仗”……我也不知道好吗,这种可以上晚报的车祸也不是天天都可以遇上的好吗==

    在手术室打牵引的时候,总支和少爷作为男人只好义无反顾地上了,对学生进行压制。整个过程学生嚎叫得极其惨烈。小五一直和学生的父亲和姑姑联系着,我帮忙换SIM卡,填住院单。整个过程我一直很淡定,没有什么情绪,可能是因为疲惫,可能是因为小五已经太焦虑了,可能因为不是我的学生(真的,在这一点上我节操极其有限)。总支和少爷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宣称“腿都软了”。我们一窝蜂地表扬他们“今天非常威猛”“非常man ”“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等等。

    付住院费的时候果然刷掉了我们一万块钱。不出所料总支的卡里也没有那么多前,我拿出自己的卡刷了5000。看着收据上的一万元整,我心中一群群草泥马呼啸而过。TMD现在的医药费好贵啊!为什么我们可以在瞬间拿出那么多钱来啊!有没有搞错啊!

    付了钱才给住院单,住了院医生才给正骨牵引。在他到来之前,在护工的帮助下我们很惊悚地把学生从急救床移到了病床上……小五又焦虑地拉着我的手说:“幸亏你们送钱来了,否则到了医院也是白到啊……”我说:“他们不敢不看的,他们要是不给钱不看,你只要打个东视热线,咆哮大学生躺在医院大厅,没有钱医院不给治,明天他们就完了,不,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他们就完蛋了……”

    总之在又一轮嚎叫后,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医院的护工叔叔阿姨换个邻床的病友都是非常好的人,谢谢他们。

    相比之下,孩子他姑妈和他爸爸,真是……完全不管孩子伤得多严重,只关心医药费能报销多少什么的,好吧,或许是我们白天不懂夜的黑吧。

    我们在凌晨0:55回到学校,很淡定地去打了卡,表示晚上我确实有值班啊没有回家啊,然后回宿舍睡觉。这个时候我们以为这个漫长的夜晚已经结束了。

    是的是的,其实确实结束了,因为学生们都无比强大。早上7:55我接到一个电话,我的学生说:“老师,我肚子疼,结石,昨天晚上室友们送我去中心医院了,现在已经回来,我们可以晚点去教室吗?”我果断地告诉他:“整个早上我都给你们四个假!”

    回到办公室,看到少爷一脸疲惫地放下电话,说:“学生气胸,刚刚班长送她去医院了。”

    然后我去宿舍看望那个结石的娃,在电梯里听见学生说:“昨天晚上我们遭到了一群虫的袭击,至少有上千只。”

    我:=______________=

    走廊里,遍地虫尸,阿姨正在扫。它们的长相类似微型蜣无,长着硬壳,一下踩不碎,要两下才死。床上、席子上、被子里,到处都是,说几千只都便宜了。学生纷纷表示昨天晚上很恐怖片,场面堪比《木乃伊1》里的圣甲虫,我们打到凌晨,只好翻墙而出,逃到旅馆去住,你看我们背上咬得,这儿,还有这儿……

    这一刻我泪流满面。神啊,我的娃多能干啊!想想要是昨天我在医院的时候,如果他们给我打电话说宿舍生化危机了,我绝对比小五焦虑……

    直到现在我还在思考这个多事之夜的意义。也许那天是2012序曲,也许有ET出现,也许我们本身就是外星人,也许地球磁场变动,也许地狱之门开了一条缝,也许什么都不是,我们大概要等到世界末日才明白这一夜显示给我们的预兆……TMD原来因为这个这一夜才会有多事儿啊。

  • 例行公事 - [木无荫]

    2011-08-23

    8月13日晚上我们去接教官,他们好小,我比较担忧女孩子们会欺负or调戏他们。

    8月14日早上动员大会,我第一次开在教室里举行的军训动员大会。
    下午军事理论课,视频转播,教授是——李光金orz。10年前我念的就是这本蓝封皮的教材,这是我苦逼的大学生涯中考的第一门课。18号那天他来给我们送考试安排和监考通知,我看到了活人。我和同事说:我没把那本教材带来,否则可以请他签个名。
    这天晚上才是第一次出操——哪门子军训啊,一天了就训两小时,还是教官们在演示要学习那些动作,学生就练了下立正稍息踏步,那个整齐度真是不忍卒睹。年轻的教官们还不敢对学生们吼,很多时候是我对着嘻嘻哈哈的学生方阵用上课的分贝咆哮“安静”!这年头要学生进入状态真是难啊。

    之后的几天一直是上午训起步踏步。下午军事理论。晚上再训训,学生进入拉歌状态倒挺快,那些绕口令他们居然还没有忘记。

    因为训练量实在非常轻,所以前几天一直很平静。不过我确实觉得在这件事情上09级表现得比10级好,开始训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们“我们鼓励吃苦耐劳,但是如果身体真的不适,你要知道自己可以坚持的限度在哪里,及时喊报告”。他们执行得还不错,在军训的前3-4天中,只有一些来生理期头一天的姑娘在边上看训,还有几个平时就没什么种气的,发了一点皮炎,不肯训请假的。

    不过就在我感叹:3天了,居然没有人号啕大哭、完美晕倒、撒泼打滚、请求回家的时候,晚上就来了。只是人有点儿搞笑,TMD居然不是我班里的,23:45砸开我的宿舍门,给我看手上发起来的疹子,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大姨妈来了,手臂上痒,不知道是什么病,睡在床上一直忍着可是现在忍不住了,我很热,很热很热……那些车轱辘话我说不来,反正就是我生病了,现在怎么办。
    我只有一句话——同学谁让你不洗澡、不洗衣服、不擦席子,这是热疹。两个选择,擦点花露水回去睡觉,或者去医务室。
    她要去医务室,我陪她去了,医生也是这几句话,于是她就无比委屈地哭了。嚷嚷着我热我热,说要去睡图书馆,我又陪她去了,废话凌晨0点多图书馆当然关门了,我只不过让她自己折腾得死心而已。然后她说要回医院睡大厅,我继续陪她,可是值班医生已经去休息了,我说:你可以去按急诊铃,把医生叫醒,告诉她给你开门,你要进去睡觉。她终于识趣地放弃了。

    后来几天又来过两个姑娘,又不是我们班的,要求调解宿舍矛盾。我说姑娘们,我这里不是妇联也不是人民调解,去找你们自己辅导员好吗?

    10级就没那么走运了,一个小姑娘觉得晕的时候,居然喊了一次报告教官没听见不好意思喊第二次,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脸皮那么薄啊,最后他们班长带着六个男生轮流抬担架把她送医务室,辅导员还跟着给娃儿们买冷饮夜宵,搞到凌晨四点多。

    你看,不来这么几出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军训的。

    到中段的时候我是有估计伤病会多一点的,但一开始还很正常,有几个女孩子发烧、男孩子拉肚子、或者男女都有轻微中暑,两个排两百多号人每天有那么三四个人在看训,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是不久之后,“二的尽头是学生处”充分体现了决策层NC所带来的杀伤力。他们在每个营组了四个加强排,只有这四个排参加月饼,其他排就像被抛弃的小狗,开始打酱油,并且经常早放。
    中国人都知道不患贫,患不均,军训不患累,患吃亏。现在是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亏了。想要参加月饼的人没参加上,娇弱的小女生们觉得自己比别人练得多,她们开始不停地请假,或者干脆不参加训练。
    矛盾在22日上午全面激化,可巧那天老子正好在开会。接到学生报告说出事了,打了一圈电话,我们班小朋友报告说:你放心吧,跑的都不是我们班的,真搞不懂,练都练了这么久了,现在退出,真是傻透傻透了。众口一词。所以我立即就知道是哪些班级干得好事了,我甚至都猜得到她们辅导员会在办公室里作什么表演。
    我给每个人发了短信表示鼓励,下午她们半开玩笑地说:老师你干嘛给我们发消息啊,我们看起来像是会做逃兵的人吗,啊啊啊啊?于是买了冰饮给她们以示表扬。

    晚上接到通知说很多连队有学生好几天不参加军训,已经私自回家,于是我对娃儿们说,我们两个班是整个连里唯二没有逃兵的班。

    猪一样的队友确实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有间宿舍的电风扇坏了,报修了三天没人理。我给物业和后勤打电话,全部回答不归我们管,于是我让学生去住公寓,吹空调,你们一天不修好,我就一天让学生住那儿,直到公寓挤爆为止。后来六天以后才给安上。
    消停了没两天,两幢宿舍断水了,一断就是两三天,一千多男生在宿舍烤铁板烧。那天晚上我们去看宿舍的时候,听到基建的领导们在宿管那里耀武扬威:“辅导员来过没有!他们关心过学生没有!安抚过学生没有!让他们这几天跑勤快点!”摊手,大叔,你以为为什么学生到现在还没揍你?
    在军训的最后几天,整个通知、组织、通讯系统都有些混乱,我们经常找不到负责人,下午的安排在上午还定不下来。我们开玩笑说,如果整个学校只有辅导员是可以超负荷运转的,那你们就不要搞八千个人一起军训嘛,让一个年级晚开学两个星期又不会死。反正教务为了偷懒在第18周从来不安排考试,19、20周的实习又都是摸鱼。

    正如前几天所料,女生们觉得他们的教官又腼腆又可爱,帮她们纠正敬礼动作的时候都不敢碰她们的手。于是她们爆。发出了熊熊的母性,并开始YY。每次连长和三排长站在一起她们就尖叫,并且讨论2345排的顺序果然不是随便排排的。我坐在地上听她们讨论,有时笑笑。
    她们说:难道你领悟了……
    GNS,难道要我说我们在乐趣园贴文的时候你们还在念小学吗?

    在军训期间我给她们拍了不少照,有些照片上有教官,她们经常在训练间隙拿来看,美其名曰“精神食粮”。告诫她们,每个人都有脑补的权力,但谁敢真干点儿什么,这学期什么奖学金都别想拿了,她们表示分得清YY和现实……

    其实教官挺喜欢她们的,走的时候还录了歌给她们。我大概真的是老了,我还记得自己高中军训时候的教官,当时我们也是依依惜别来着,但是我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浮云……将来这些娃毕业了、工作了、被社会蹂躏了,他们也会觉得,这现在自以为要死要活的11天,它就是沧海一粟,根本不值一提啊==

    这是我的第五次军训了啊,军训唯一的功能就是减肥和吐槽啊。
    接下来就是11级了,说实话,我挺担心他们的……祝好运。

  •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这地方草长得不赖啊……

    你看一眨眼整个学期就要过去了。
    怎么形容这再次幸存的一个学期啊,灾难都不足以形容啊,这是最坏的时候啊伙计们,然则我也怀疑最好的时候就在这一个学期过去了啊。

    关于课程:
    两年以后我终于再一次开了课,这次抛开了纠结的宗教,走回本学科科普老路。有那么一两个学生还是爱听的。
    上课是一件城里城外的事。我们曾经把上课看得和命一样重要,所谓一张课表、两节课、三顿饭,但上起来有时候的确也痛不欲生,就是“我X随便哪个章节都可以单独拎出来讲300讲啊”“每一个名词都要作定义啊老子讲不下去了啊”这样。忙起来,真是……叹气。幸亏习惯良好地在寒假里把课全备了,否则真扛不下来。
    背后办公桌的小盆友看到我厚厚的讲义,诧异到:这是什么?听说是备课本儿以后他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备课,然后在离第一节课还有两小时的时候开始备课。几个星期以后我问他课程方案,他说:没什么方案,想上什么就上什么。
    作为一个师范生此时我只有默默地扭过脸去。总支一直强烈反对非师范生考教师资格证,用他的话来说“他们连板书都不会”,虽然我们在借钱和报销这件事上说不到一块儿去,但是这一点我们还是有共同语言的,ppt什么的,真是毫无艺术性可言的廉价的渣啊。
    作为一门生存在理工科学院里的纯文学课,这门课一直半死不活的,我一直把选课上限放在70,不过基本上有20来个人就不错了,所以这次选课的时候看到超出上限还要踢掉几个,老子觉得很惊悚……你们不是应该去听人力资源、沙盘演练、炒股秘笈……吗……什么时候对伏尔泰和卢梭的八卦感兴趣了,想看叙利亚文翻译的文言文圣经吗,想知道移鼠迷尸珂是什么东西吗,要不要听唐穿指南啊……来咬我啊。

    关于领导:
    领导是一个……(此处省略五百字)的疯子,她现在已经彻底疯了。
    经历了上学期的挑拨离间、分化阴谋、派系斗争、以及连一张表格怎么填都要管的高压政策,发现自己一败涂地以后,她现在已经自暴自弃的什么都不管了,只是三天两头的继续恶心+隔应而已。
    把你不喜欢的领导作为垫脚石吧。她做的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是DT分离,我们可以独立搞活动,并且居然能争取到经费。虽然今年放贷的金额居然比去年翻了两番。
    今年整的活动可以涂满三张报告纸写总结,得了一堆奖,也直接导致了学期末的悲剧。
    这本来是一个同学们自娱自乐毫无压力的活动,现在变成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生死战役。搞砸一件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顺着它的方向将他推向极致。一件好事在所有领导登峰造极的控制欲、表现欲、好大喜功、争夺政绩里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灾难。不顾别人死活什么,像白痴一样瞎嚷嚷什么的,真是为她度身定做啊。
    我院再一次拉风地笑傲海湾,但是已经不一样了,所有的征服和胜利不再是合作扯皮同袍和互嘲的结果,而全部都是一个人的战争。
    这是一个在学期的最后时刻到来的小小的high点,本来应该是很有空的时候了,却因为各种大脑沟槽长在外太空的领导的白痴妄为导致我们现在连轴转地忙了数个星期,而且势必还将继续忙下去。过了下周就好了。

    关于写生:
    有一个老师,是那种“这个想法很好、很拉风、很有个性,我要做”的NC。她说——我们去厦门写生吧!ready? go!
    等一下——“预算多少?学校出几成?学生出几成?是不是所有学生都出得起这个钱?出不起怎么办?90个人如何去?如何回?是高铁、动车还是普快?到达目的地如何住旅馆?一起住吗?哪个旅馆有那么多空床?分开住吧?每一个小组的负责人是谁?行程如何安排?每天住宿地一样吗?学生到校集合统一出发还是各自前往?结束以后就地解散还是一起回来?……”
    她说:“啊哈哈哈,怎么这么麻烦啊,去就好了嘛。”
    这种时候我们只要在心里默默地骂XX就行了吧。

    她还好意思跟我说:我子宫出血。
    学生的心在出血你知道不?

    今天学生从千里之外打电话来,说一天没看到这NC,她又问他们收了一人一百块钱,然后把他们扔在街头写生,没有指导,不知道去了哪里,任何人都没有看到她。
    让她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吧孩子们,你们在那儿好好玩儿,这SB让系主任和教学院长来收拾吧。

    关于其它:
    在学车,一年只能做一件事,这么看来好像学不会的样子……

    办公室的男人们依然刷着低俗指数,比如昨天的体检,他们回来以后详细描述了“脱掉”“趴椅子上”“嗷~”“老子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大人了”“一天都坐不下去”云云。办公室特工低俗小说什么的……去死就好了。

    总之先这样吧。
    我现在高焦虑、低幻想,什么都不想写,四平八稳的报告写太多的后遗症,用总支的话来说,操劳过度,就快得爱无力了。这几个毫无逻辑的字已经是极限了。
    眼看着九月啦,自从上次填过千八百字以后就再没写过,九月写不完就要砍手啦,看来注定要砍手了。除非我能300字收尾。
    其它的槽要等到成绩出来才能吐。
    以上。

  • 星期三的晚上我很不严肃地考虑了请假两个月、直接旷工或者干脆辞职等各种可能性,因为是很不严肃地考虑,所以当然不可能实施。

    也许她过去真的是个不错的专业老师(注意我只是假设),她只是没见过:
    她只是没看见过他们因为女朋友生病了想去看看又不敢逃课所以为难得掉眼泪,
    她只是没看见过他们听见远在家乡的妹妹煤气中毒请假被她拒绝以后在办公室号啕大哭,
    她只是没看见过他们为了赚一点生活费暑假晒得像黑炭一样一小时一小时看设备,
    她只是没看见过他们舍不得买被子直接盖着衣服躺在床板上,
    她只是没看见过他们爬进教学楼通宵做模型,
    她只是没看见过他们吐血,
    她只是没看见过用手里仅有的一点小权力弄200块钱临时补助给他们他们有多高兴,
    她只是没看见过他们说有了这2个附加分我的成绩就可以不垫底我妈会高兴的所以屁颠颠地去献血,
    所以她不相信任何他们说的话,不相信任何关于“我们的学生很诚实很美好很老实很认真”的狡辩。
    所以她说她是农村出来的,特别了解学生的疾苦什么的我也全部不信。

    他们现在依然时不时出点状况,比如迟到旷课,脑袋一热篮球场上打架,或者扬言不给专业教室我们就不上课之类,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想给他们两个大耳刮子——“给老子消停点,滚回去做作业/上课/做模型”。我从不觉得学生十全十美,甚至都没觉得他们会变成栋梁之才,但最坏的学生论人品也比她好。

    所以正常情况下如果被领导单独叫到办公室说“我知道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应该吓到半死,但现在我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您想多了。”而OS则是:呦,你终于知道啦?